□ 大河财立方记者徐兵
近日，一季度金融数据出来后，有个现象挺耐人寻味：居民存款少增了，钱确实在往外走；非银存款多了，说明资金进了资管体系。但按过去的经验，这些钱很大一部分应该流向银行理财，可现实却是——理财规模反而缩水了。多家机构测算，截至3月末，银行理财规模大概在31万亿到32万亿元，比去年年底少了将近1万亿元。钱在“搬家”，但理财没“接住”。
过去几年，这条路径其实很顺：存款利率一降，大家就把钱从银行定期里取出来，转去买理财。毕竟理财收益更高一点，又不像股票那么波动大，属于“多赚一点，又不太冒险”的选择。
但这一次，情况变了。
最直接的原因，是理财没那么香了。数据显示，3月理财产品平均收益已经降到2.26%左右，而新发产品的业绩比较基准也在往2%靠拢。另一边，大银行三年期存款利率大概在1%出头，两者差距已经不大。换句话说，多赚不了多少，却要多承担一份不确定性。
这种“不确定性”是很多人开始在意的点。以前理财有隐性刚兑，大家感觉比较稳；现在是净值化运作，市场一波动，净值就会回撤。尤其是3月那一轮资产调整，不少“固收+”产品出现波动，让不少投资者开始重新算账：收益不高，还可能有波动，值不值？
当这个心理变化出现，理财的吸引力自然就下来了。与此同时，钱并不是不动了，而是去了别的地方。数据显示，一季度公募基金发行规模超过3000亿元，还有上百只基金提前结束募集，说明有一部分资金直接去买基金了，尤其是权益类产品。还有一部分资金则选择“求稳”，回到存款。
简单说，就是两头分流：要么更稳，要么更敢搏。而理财原本夹在中间，现在有点尴尬——不够稳，也不够赚。这种变化，在产品端也能看出来。今年以来，已经有超过40只固收类理财产品发行失败，而前两年同期只有个位数。这些本来是最容易卖的低风险产品，现在也开始卖不动了。
对理财公司来说，压力也不小。一方面要花更多钱去做渠道、拉客户，销售费用甚至超过了管理费；另一方面资产端收益在下降，赚钱更难。结果就是，规模在波动，利润也在下滑。所以现在不少理财公司开始调整：多配点基金、多试试权益投资，甚至参与IPO，希望多赚一点。但问题是，收益一提高，波动也会跟着来，难度其实更大。
再加上一个现实因素——季末考核。每到季度末，银行都有存款指标压力，一部分理财资金会被“拉回去”做存款，这也会让理财规模看起来阶段性下滑。把这些因素放在一起看，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：不是钱少了，而是理财不再是第一选择。更深一层看，这是居民理财习惯在变。以前很多人是“默认买理财”，现在开始比较：存款、理财、基金，甚至更多渠道，哪个更合适就选哪个。
可以说，理财正在从标配，变成选配。
往后看，这种趋势大概率还会持续。利率不高，决定了理财收益难有明显提升；市场波动存在，又让产品不那么稳；选择变多，资金自然更分散。对理财行业来说，这未必是坏事。过去靠利差和渠道就能做大的时代，可能正在过去；接下来拼的，是谁更会配置资产、谁更能管好风险。对普通人来说，也一样：理财不再是闭着眼买的东西，而是需要想一想——这笔钱，是想稳一点，还是想多赚一点。
钱还在，但流向变了。理财没接住，不是意外，而是时代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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